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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显良的博客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日志

 
 
关于我

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暨南大学书法研究所副所长、暨南大学艺术学院书记,中国书协会员。书法作品曾参加全国各类展览。在专业报刊发表学术论文六十余篇。曾获第六届全国书学讨论会二等奖、中国书协第二届兰亭奖提名奖、第三届兰亭奖二等奖、第四届兰亭奖二等奖、江苏省优秀博士论文奖。学术成果两次获得广东省书协学术最高奖--康有为奖,并获广东省哲学社科优秀成果二等奖。著有《宋代论书诗研究》、《康有为》、《二十世纪中国绘画赏析》、《中国符号文化(文玩卷)》等。主持2011年教育部项目《元明清论书诗整理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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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书须学颜真卿——颜真卿与宋代书法新探  

2010-11-03 18:00:46|  分类: 观点理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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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书须学颜真卿[1]

——颜真卿与宋代书法新探

 

蔡显良 

 

内容提要:唐末五代时期,颜真卿扮演着笔法传承者这一书法史上极其重要的角色,这是宋代颜书大行的一个内在的关键原因。颜真卿在宋代书坛尊贵地位的形成,与宋代特定的书法环境、特有的文艺氛围和特殊的时代气候均有着相当大的关系。苏黄米蔡宋四家的书法无一不受到颜真卿书法的沾溉,颜书对以苏、黄、米三家为代表的尚意书风的勃兴起到一定作用。由于有了颜真卿书法这一因素的介入,促进宋代书论确立了“书如其人”说这一符合传统儒家道德标准的品评模式,对后世影响甚大。

关键词:颜真卿   宋代  书法

 

 

 

颜真卿对于宋代书法的影响有目共睹,但颜真卿为什么对宋代书坛产生很大影响,其影响又有哪些主要方面,均需进行深入探究。颜真卿书法之所以对宋代产生很大影响的原因,一般认为是通过五代杨凝式而造成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观点即为曹宝麟先生的观点,他说:“赵匡胤在五代时作颜体是受到时代潮流的裹挟,甚至直接来自杨凝式的影响。颜真卿对宋代书法的影响极大,其原因有很大部分是杨凝式为中介所造成的。”[2]果真如此吗?

 

1、              笔法传承者的身份演绎

 

应该说,颜真情对于宋代书法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影响,首先应当是他作为一个书法史中必不可少的特殊身份所带来的客观结果——这就是颜真卿作为唐末五代的笔法传承者对宋代的书法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这一点至今未引起有关专家学者的关注,不知何故。

赵构《翰墨志》云:

“惟其忠贯白日,职高天下,故精神见于翰墨之表者特立而兼括。……后之俗学乃求其形似之末,以谓蚕头燕尾谨乃得之。曾不知以锥画沙之妙,其心通而性得者,非可以糟粕议之也。尝作笔法十二意,备尽师资之学。”[3]

赵构不长的一段文字中主要讲了两层意思:一是借颂扬颜真卿的忠烈而高度嘉许颜氏的书法,可谓古代“字如其人”说的一种典型表述;二是谈颜真卿的书法笔法,认为其笔法“备尽师资之学”,对书法笔法的传承做出了重要的贡献。第一点我们后面再谈,这里先来谈谈笔法问题。

其实早在五季之末,江南后主李煜就已经说过这样的话:

“书有七字法谓之拨镫,自卫夫人并锺、王传授于欧、颜、褚、陆等流于此日,然世人罕知其道者。孤以幸会得受诲于先王,奇哉。……所谓法者,擫压钩揭抵拒导送是也。此字今有颜公真卿墨迹尚存于世,余恐将来学者无所闻焉,故聊记之。”[4]

在这段文字当中,李后主秉承前代的传统,将书法之法的传授看成十分神秘且重大的事情,是学习书法的关键。而在他的这一关键当中,颜真卿又成为关键中的关键人物。在他心中,如果没有“颜公真卿墨迹尚存于世”,对于后世的书法传承将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可见颜真卿对于书法传承有着相当大的不可替代作用,是书法传承链条中的重要一环,不能断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此看来,李后主所谓的“真卿之书,有楷法而无佳处,正如扠手并脚田舍汉耳”[5],只不过是他自命高贵的心理的一种自然流露,以及在江河日下的情势之下对于心中那份皇家的尊贵气派所作的无奈守护和喟叹罢了。即使这样,他也不得不承认颜真卿书法“有楷法”,其书法之法是无可置疑和无可取代的。

今传颜真卿唯一的书论著述《书张长史笔法十二意》见载于唐人韦续的《墨薮》,所述即是笔法的学习与传承一事。可见在唐代中后期,颜真卿除了忠臣的身份之外,在书法上即承担了笔法传承者的重要角色。这一史实从唐人李肇《唐国史补》卷上的记述中亦可以得到证实:“张旭草书得笔法,后传崔邈、颜真卿。”[6]对书法笔法的重视从魏晋时期开始即已成为书法家的重要理念,“笔法祖述相沿成链,成为流派沿革不断出新的重要基础。……视笔法为书法艺术之本的观念,在魏晋时期成为最重要的命题。”[7]《法书要录》当中《传授笔法人名》一文记载了汉末以后书家笔法传承的一条线索:“蔡邕受于神人,而传之崔瑗及女文姬。文姬传之锺繇,锺繇传之卫夫人,卫夫人传之王羲之,王羲之传之王献之。”蔡邕笔法授之于天虽然子虚乌有,但从中可以窥见古代书法家对于书法笔法的高度重视,以至要拿神仙来说事儿。崔瑗亦年长于蔡邕,但蔡邕名气显然要大得多,选择蔡邕授于神人自然要显得更加合理一些。可以看出笔法传承者的这一重要角色并不是普通的书法家所能担当的。宋陈思《书苑菁华》卷首还记载有一则书家锺繇盗墓求取蔡邕笔法的趣闻轶事:“繇忽见蔡伯喈《笔法》于韦诞坐上,自捶胸三日,其胸尽青,因呕血。太祖以五灵丹救之,乃活。繇苦求不与,及诞死,繇阴令人盗开其墓,遂得之。故知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由是更妙。”[8]唐代是书法史上极其讲究笔法的一个重要时期,这从唐代流行的许多种讲述执笔、用笔方法的文章可以得到证明。可见唐代书法家对于笔法的高度重视程度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对笔法的传承与发展十分热衷,在书法史上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即使陆羽这样的茶学家在《怀素别传》中亦记述了一段十分简短的有关书法的文字,讲的便是关于颜真卿从怀素授受笔法之事,而且还提出了两个著名的概念:“坼壁路”、“屋漏痕”。[9]这两个著名的笔法概念在宋代论书诗中屡见不鲜,即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颜真卿这一笔法传承者在书史上的崇高地位:

刘子翚《临池歌》:“又不见鲁公得法屋漏雨,意象咄咄凌千古。……要须笔外见锺颜,会自蛟龙生掌握。”

张元干《拜颜鲁公像》:“丰碑法书屋漏雨,政与丹青照千古。”

王庭珪《次前刘升卿惠焦坑寺茶用东坡韵》:“落笔更如锥画沙。”

释居简《书米元晖写苏黄秦赠元章诗卷后》:“平原太守锥画沙,柳家新样元和脚。颜筋柳骨人不知,有子夜半亲传衣。”[10]

唐末书家释亚栖《论书》云:“凡书通则变。王变白云体,欧变右军体,柳变欧阳体,永禅师、褚遂良、颜真卿、李邕、虞世南等,并得书中法,后皆自变其体,以传后世,俱得垂名。”[11]通变的前提是先要“得书中法”,颜真卿在此同样成为笔法传承的重要一环。所谓“王变白云体”,显然亦是借神仙佛道之名来彰显笔法的重要性。在卢携《临池诀》当中更是列出了一长串唐代笔法授受的人名,颜真卿赫然列在其中。[12]可见早在唐代颜真卿即已被公认为伟大的书家,这是不争的事实,并非书以人贵也。五代时颜书得以大行,杨凝式学颜真卿当是情理之中的事,“凝式笔迹遒放,师欧阳询、颜真卿,加以纵逸。”[13]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宋初,宋太祖赵匡胤本人即是“书札有类颜字,多带晚唐气味”。[14]直到太宗时期,“一时公卿以上之所好,遂悉学锺、王”,而这一追本溯源的动向难说没有颜真卿书法传承笔法的历史功劳。而从五代的学颜到太宗时代的崇晋习王这一段历史时期,正好也符合了由唐溯晋的书学之路。宋人王十朋《梅溪前集》巻十五《策問》记云:

“古者八岁入小学,学书艺之事。故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汉萧何亦着其法于律,令太史试学童而录其课最者。唐选举之法有四,而楷法遒美居其一焉。夫书虽一技,然教于周,试于汉,选举于唐,参六经论语孝经而九之学者,其可忽耶。爰自科斗书废,篆隶迭兴,汉晋以来乃有草楷真行杂体之书,去朴归华,舒笺点翰,以相夸尚者不知其几也。唐太宗历评晋人之书,而以王逸少为尽善尽美。先翰林苏公尝评唐人之书,谓极于颜真卿,又论近代之书,以蔡君谟为第一。议者谓颜书本出于王,而蔡乃法颜而变者。然三人者,各名家当代而咸造其极,使其同时而并驾,未知其孰后而孰先。诸君稽古之暇,游心翰墨久矣,其于晋唐宋三子,将谁取法耶?抑所好不同,舍二三子而他有所尚耶?又岂得于心画之妙,而不蹈前人之陈迹耶?”[15]

从此段记述中可以得知,宋人认为晋唐宋三代书家中以王羲之、颜真卿和蔡襄为最,是三个朝代的代表书家,而“顔書本出於王,而蔡乃法顔而變者”,可见颜真卿是书法之法得以传承的关键,是宋代书法由唐溯晋、变古创新的重要一环。尽管王十朋此说现在看来有偏颇之嫌,但也因此可以看出颜真卿在宋代书坛的崇高地位,颜真卿于书法笔法传承的历史功绩、对宋代书法的巨大影响和贡献则是无论如何不能抹煞的。在元代所修的《宋史》一书中,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撰的《藝文志第一百五十五》里,即记载有宋代皇家典籍图书内赫然还收藏有“颜眞卿笔法一巻”,[16]可见颜真卿作为笔法传承者的身份在宋代一直受到极度重视和礼遇。

所以,宋代颜书大行的一个内在的关键原因就是因为颜真卿自唐代中后期开始即承担起书法史的一个极其关键与重要的角色——笔法传承者,整个宋代对颜真卿的这一角色定位均十分认同。正因为笔法的传承性,书法技法的追本溯源才成为可能,书法的创新发展也具有了坚实的基础条件。正因为如此,宋人的“由颜入晋”以及后来人的“由唐溯晋”才有了可逆性,才有充足的理由与攀爬的阶梯。陈思云杨凝式 “其书法自颜以入二王之妙,洛人得凝式真迹夸诩以为稀世珍。”[17]可见杨凝式书法得以传世扬名的主要原因即是因为他“自颜以入二王”,传承了魏晋以来的优秀笔法传统并加以创新的结果,从这一意义上而言,颜真卿书法在宋代的大行的确有杨凝式的一份功劳。苏颂云:“唐人多善书者,隶楷行草,往往各尽其妙。涉五代而字体衰矣。独杨公凝式,号得笔法。”[18]苏轼云:“自颜柳氏没,笔法衰绝,加以唐末丧乱,人物凋落,文采风流,扫地尽矣。独杨公凝式,笔迹雄杰,不为时势所汩没者。”[19]正如苏颂、苏轼等人所言的那样,杨公凝式独于五代振兴笔法、使书法传统不至于断裂衰绝,其功可居。但如果说颜书对宋代的影响“很大部分”是由杨凝式作为中介所造成的影响,则有夸大其辞之嫌。就像我们不能因为颜真卿笔法曾受之于张旭和怀素,就要硬说张颠醉素对宋代及后世草书的影响很大部分是由颜真卿所造成的一样,可谓同样的道理。颜真卿在宋代书坛尊贵地位的形成,与宋代特定的书法环境、特有的文艺氛围和特殊的时代气候均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2、              特殊的书法环境、文艺氛围与时代气候

 

宋代前期的书坛有一个“趋时贵书”的特殊现象,这一现象出现在“天纵好古之性”的太宗朝之后,对此宋代米芾有精彩的描述:

“本朝太宗挺生五代文物已尽之间,天纵好古之性,真造八法,草入三昧,行书无对,飞白入神,一时公卿以上之所好,遂悉学锺、王。至李宗谔主文既久,士子始皆学其书,肥扁朴拙,是时誊录以投其好,取用科第,自此唯趣时贵书矣。宋宣献公绶作参政,倾朝学之,号曰朝体。韩忠献公琦好颜书,士俗皆学颜字。及蔡襄贵,士庶又皆学之。王文公安石作相,士俗亦皆学其体。自此古法不讲。”[20]

从这段宋人自己的叙述中可以看出,颜真卿书法再次在北宋大行其道,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是韩琦。这一“趣时贵书”的个中人物之一,由于他的无心学颜,却导致了朝野上下的士人皆从之,在客观上形成颜书大行的一个繁荣局面,从而对其后的宋代书法造成很大影响,这是他未必想得到的。其后“蔡襄贵,士庶又皆学之”,这倒并未影响到颜书的盛行,因为正如前文所说,“蔡乃法顔而變者”。蔡襄书法“少年时,乃师周越”,[21]“中年而改学颜真卿”,兼学欧、褚、虞、柳等人,“颜书大盛于宋代之日,正是蔡书知名之时。蔡襄喜欢颜书,一是重他的人品,二是颜书有变古创新的笔法。”[22]水赉佑先生概括的这两点,恰好正是颜书得以大行于宋的本质原因。

其实早在“趣时贵书”的前半阶段的宋绶时期,已经有一位名家石曼卿即不苟时好,书学颜字。同时期的范仲淹云:“曼卿之笔,颜筋柳骨,散落人间,宝为神物。”[23]稍后的欧阳修云:“(石曼卿)工于书,笔画遒健,体兼颜栁,为世所好。”[24]并作《哭曼卿》诗云:“诗成多自写,笔法颜与虞。往往落人间,藏之比明珠。”[25]而且宋绶本人的书学渊源,亦“基本不出唐人范围”,[26]学的是唐开元时的萧诚和徐季海两家。如此看来,颜书从五代宋初的流行至“倾朝学之号曰朝体”的宋绶时期的再度复兴,中间只阻断了太宗时代和真宗早期的几年,大概就只有三四十年的时间。故马宗霍所言非虚:“惟庆历以讫,熙宁元丰之间,莆阳、眉山、豫章、南宫诸公,始屏帖而师唐,由唐溯晋,转得晋意,为宋书之一振。”[27]只是这“一振”的源头还得往前去推。此一时期的苏、黄、米三人皆受颜法沾溉,与欧、蔡一样走的也是一条由唐溯晋的路径。[28]这段时期的宋代书法一般人均相当熟悉,其实无需列举多少例证。赵蕃在论书诗《观徐复州家书画七首》中即言“苏公书法自颜行”。[29]黄庭坚自云:“余极喜颜鲁公书,时时意想为之,笔下似有风气。然不逮子瞻逺甚。子瞻为予临写鲁公十数纸,乃如人家子孙,虽老少不类,然皆有祖父风骨。”[30]苏黄米蔡这宋代书坛四位巨擘,均从颜书中大获裨益,此点明代大家董其昌已经说得相当清楚,他的题跋《题争坐位帖后》云:

《争坐位帖》,宋苏、黄、米、蔡四家书皆仿之。唐时欧、虞、禇、薛诸家虽刻画二王,不无拘于法度。惟鲁公天真烂漫,姿态横出,深得右军灵和之致,故为宋一代书家渊源。余以陜本漫漶,乃摹此宋搨精好者,刻之《戏鸿堂》中。[31]

因此颜书在振兴北宋书法方面具有很大的历史功绩,可谓板上钉钉的史实,毋庸置疑。颜书的笔法传承性是颜书影响宋代书坛的基础性和本质性条件,而宋初书风的疲软羸弱则为筋骨特立的颜书提供了极佳的传播流行机会和环境,可谓天作地合,是宋代书法的大幸。颜书为宋代尚意书风的形成发展做出巨大贡献,宋代尚意书法的成功里面有颜真卿的很大功劳。即使是在初期复古、后来苏、黄、米三家书风泽被流行的南宋书坛,颜书的影响力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并未退出宋代书法的舞台。这从南宋诗人的论书诗当中不断出现歌咏评论颜真卿及其书法的诗句即可得到充分的证明,此处仅举数例:

王十朋《不欺室三字参政张公书也笔力劲健如端人正士俨然人望而敬之因成古诗八韵》:“余事游神翰墨间,乘兴濡毫快挥扫。严霜烈日如鲁公,抉石奔泉陋徐浩。”

曹逢时《漫成》:“学书须学颜真卿,作诗须作陶渊明。其它泚笔本骫骳,便有风骨非天成。”

张栻《前日从赵漕饮因得偏观所藏书帖之富既归戏成三绝简之》:“今古驱驰翰墨场,何人下笔到颜杨。君侯知我有书癖,乞与西台字几行。”

许及之《次韵转庵读中兴碑》:“颜笔劲节霜筠似,元文秋月华星如。”

赵蕃《帖俞王诸君求笔》:“颜公笔法有家法,毫锥料得皆千金。”

释居简《书米元晖写苏黄秦赠元章诗卷后》: “平原太守锥画沙,柳家新样元和脚。颜筋柳骨人不知,有子夜半亲传衣。”

赵孟坚《送放生池碑》:“维书号心画,于以观厥德。堂堂太师颜,忠义挺不屈。……蚕头而趸尾,物漏而壁拆。岂事笔端求,要自心胸出。”[32]

陈寅恪先生曾说过:“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年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33]近人严复亦说过:“中国所以成为今日现象者,为宋人之所造就什八九。”[34]很多学者每每以宋代作为传统文化的代表,一个承前启后的重要转折点。一方面是先秦、汉、唐以来儒家传统文化的总结,一方面又是近代中国文化的开端。宋代的诗文书画均取得很大发展,达到一定的历史高度。宋初文风承袭晚唐五代余绪,绮丽糜软,薄弱矫情,称西昆体广为流传。“复兴儒学,振兴古文,革新文风,就历史地落到了宋人的肩上。经过晚唐五代的反复与曲折,北宋文学复古运动随之崛起。”[35]宋初诗风亦以浮艳藻丽为尚,以杨亿、钱惟演、刘筠等的《西昆酬唱集》为其代表。“宋代诗歌变革的胜利和古文变革的成功同时在欧阳修这里展现了具有标志性的景观。”[36]欧阳修反对文章的奇怪生涩,主张文从字顺,诗歌要“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文人画在北宋中期大盛,“不是以绘画的技术,而是以画者的心灵作为绘画的核心,文人画的艺术特点因此而显露了出来——以神写形。”[37]正如苏轼《书朱象先画后》所言:“文以达吾心,画以适吾意而已。”如此看来,书坛上发生的变革创新历程亦是与这一时代的文艺氛围相一致的。书法也是经历了前期的彷徨无助走向了北宋中期的革新,尚意书风随之昂然崛起于时代之巅。尤其是趋时贵书那一阶段的书风总体趋向也与诗文相类似,偏于软媚无力。这时就十分需要一种雄肆峻爽的强心剂注入书法的血液,才能使书坛复苏,获得全新的生机。而颜真卿书法的强筋健骨恰好符合时代的这样一种文艺心理需求,故颜书的再度流行复兴实在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再加上颜真卿书法自唐末五代以来就一直是笔法传承的关键一环,由颜更可以上溯魏晋,亦符合欧阳修等人借古创新的文艺和书法主张,这确实是历史和时代赋予颜书的极大幸运和机遇。

文艺思想的变革与时代的变迁、文化的振兴是紧密相连的。赵宋王朝与汉、唐相比,有一个共同点便是都建立在华夏民族陷于暂时但相对长期的分裂之后。但西有党项族建立的西夏,北有契丹族建立的大辽,终北宋之世,作为我国境内周边民族所建立的主要政权,仍与以汉族为主体的起来政权互相攻伐,俨然又是一个“三国鼎立”的局面。这两种情况给北宋政治带来如下鲜明的特点:一是自秦汉以来封建王朝所采取的中央集权措施得到进一步强化,一是民族矛盾特别突出。这两个特点都对北宋文化发生了深刻的影响。在中国封建时代,儒家传统文化虽然一直占主导地位,但儒学的传承者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群体在政事活动中起决定性的作用,只是到了11世纪前后的北宋时代。北宋,既是儒学的繁荣时代,也是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黄金时代。[38]唐代儒学虽一度中兴,然中晚唐以降,藩镇割据,致使“礼乐征伐”不再自天子而出。晚唐五代尤甚。赵宋王朝虽已终结晚唐五代以来的纷乱局面,但在宋初,儒学之兴并未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太祖、太宗在完成中央集权制度的同时,所采取的治国方略主要是道家的清静无为。庆历之际,儒学全面复兴。宋人推崇儒术、捐明义理,目的在于经世致用,在于改变庆历之前的因循墨守之风。庆历以降,儒学愈趋兴盛。出现了诸多学术派别,其中主要有王安石的新学、苏轼的蜀学、司马光的朔学和二程的洛学。四家学术虽各具名目,要皆以经世致用为本。[39]宋代由抑武右文而出的“以儒立国”、“优待文士’、“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杀士大夫”的政策,给宋代文人士大夫阶层前所未有的优越的历史际遇,使他们大都能以感恩戴德的心态而“以天下为己任”。而宋代内忧外患的国势,又进一步强化了他们这种维护国家、社稷的责任心和事业感。他们精忠报国,杀身成仁,慷慨昂扬,关心民生,伸张正义以明大节于天下。成仁取义,忠君爱国,宋代士大夫的古典爱国主义精神,宋代士大夫在社会实践中所表现出来的这一文化品格,是向以贫弱的国势而为世人另眼相见的宋代得以存续的文化基石。[40]这一知识分子的忠良节义之气——士气,早在王充论东汉之士林时,已有儒生以节优、文吏以忠负的说法。随着儒学复兴,儒家传统文化的觉醒,宋代士人的这一品格亦得到极大彰显。宋世风俗之变,初发自仁宗前期宋儒对唐五代以来历史的反思。其中对冯道的评价尤足说明问题。五代时期干戈纷纷,知识分子朝不虑夕,避乱而犹恐不及,得自保其身者不多,而冯道竟历仕四朝,三入中书,居相位20余年,乃以儒臣而享殊荣的特例。据《新五代史》卷五十四《杂传·冯道传》,“道既卒,时人皆共称叹,以谓与孔子同寿,其喜为之称誉盖如此。”可知在五代士大夫心目中,冯道实是所羡慕的对象并受到极高的评价。宋初第一任宰相范质在建隆年间受命撰《五代通录》,基本上沿袭了这种意见。但到欧阳修于仁宗朝重修《新五代史》,对冯道的评价,即变作严厉的斥责:

当是时,天下大乱,戎夷交侵,生民之命,急于倒悬,(冯)道方自号“长乐老”,著书数百言,陈己更事四姓及契丹所得阶勋官爵以为荣。自谓:“孝于家,忠于国,为子、为弟、为人臣、为师长、为夫、为父,有子、有孙。时开一卷,时饮一杯,食味、别声、被色,老安于当代,老而自乐,何乐如之?”盖其自述如此。

在《新五代史·冯道传》的序论中,欧阳修进而把士大夫个人的道德修养同天下国家之兴亡联系起来,并将它归结为“礼义廉耻”四字——以“礼义廉耻”为“国之四维”,是《管子“牧民篇》守最先提出来的,其后成为儒家尤其是宋儒全力提倡的社会道德准则。在这样的社会价值标准体系的参照考评之下,颜真卿的忠臣形象恰恰符合宋儒的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道德标准和价值取向,于是颜真卿忠君爱国的精神在宋代朝野士人的心目当中、筋骨独具的颜字在宋代书坛迅速窜红并流行开来。这的确也是偶然中的必然了,颜字也成为宋代士人心中书如其人的最佳典范了。宋代论书诗当中,咏赞颜真卿所书《中兴颂碑》的诗歌层出不穷,有约23首之多,约占论书诗总数的2.4%,既借碑文内涵抒发救国强国的爱国之心绪,同时对刚劲有力的颜字大加夸奖,这便是上述这种时代气候下面产生的必然现象。

 

3、              “书如其人”说的极佳典范

 

自从汉代扬雄说出“书为心画”之后(尽管此处之“书”并不专指书法),唐代柳公权云“心正则笔正”,至清代刘熙载在《艺概》中所言:“书者,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历代皆有不少铺衍,但集中得最多的一点即是将人品与书品紧密联系起来进行叙述和评价某人某书,基本上是取等列关系,即因人而废书或因人而贵书。后者主要是指御书,最多的是前一种现象。比如赵子昂书法即被明清人批为媚书,而流传最广的莫过于苏黄米蔡之蔡,常有人言本是蔡京,因为京为奸臣,故更为蔡襄,其实这是以讹传讹,此处不赘。其实所谓的奸臣、佞臣如蔡京、赵子昂、黄道周、王铎等人亦能够象颜真卿这样的忠烈一样写出水准极高的书法来,这是书史上不争的事实。尽管此说的确偏颇,但人品与书品直接挂起钩来,在宋代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却被高度地强调并加以鼓吹。

且看颜真卿在宋人心中的忠烈形象:

“当禄山反,哮噬无前,鲁公独以乌合婴其锋,功虽不成,其志有足称者。晚节偃蹇,为奸臣所挤,见殒贼手,毅然之气折而不沮,可谓忠矣。”[41]

“颜真卿英风如在,范仲淹遗爱犹存,臣实何人,可预兹选?”[42]

“绍兴七年,上幸建康。上曰,颜真卿,异代忠臣。”[43]

无论是皇上还是士臣,对颜真卿的忠勇气概均是赞许有加,由衷的折服。后晋刘昫云:“如清臣,富于学,守其正,全其节,是文之杰也。”[44]这种以人论艺的品评手法到了欧阳修、苏轼时期被发扬光大,有人称之为“人格主义的评价方法”。[45]此后整个宋代对颜真卿书法均充满了这种“人格主义”的以人论书的评价之声。欧阳修《集古录》云:“斯人忠义出于天性,故其字画刚劲独立,不袭前迹,挺然奇伟,有似其为人。”[46]《宋史》巻三百四十九记载:“(姚兕)老不废书,尤喜颜真卿翰墨。曰:‘吾慕其人耳’。”[47]金国赵秉文云:“杨少师劝其父不以社稷与人,此与鲁公拒安禄山斥李希烈何异?故其书虽承唐末五季余习,犹有承平纯平气象。此《侍御帖》乃有鲁公《坐位帖》笔法。论书当论其人,工拙不足论也,况其工如是耶。”[48]宋代论书诗中类似的歌咏颜真卿其人其书的诗句比比皆是,试举几例:

梅尧臣《泾尉徐绛于其廨得鲁公破碑二十六字近又于碑阴得二十八字寄予及吴正仲正仲有诗答亦答之》: “颜公忠血化为碧,颜公奇笔留在石。”

李觏《和苏著作麻姑十咏》之一《鲁公碑》: “他人工字书,美好若妇女。猗嗟颜太师,赳赳丈夫武。”

苏洵《颜书》:“鲁公实豪杰,慷慨忠义姿。……况此字颇怪,堂堂伟形仪。……想其始下笔,庄重不自卑。”

韩维《曹通直以颜鲁公墨迹题辞乞诗刊石》:“临池余事得忠臣。”

曾巩《颜碑》:“碑文老势信可爱,碑意少缺谁能镌。已推心胆破奸宄,安用笔墨传神仙。”

王安石《吴长文新得颜公坏碑》:“鲁公之书既绝伦,岁久更为世所珍。”“堂堂鲁公勇且仁,出遇世难亲经纶。挥毫卓荦又惊俗,……不必勉强方通神。”

苏轼《孙莘老求墨妙亭诗》:“颜公变法出新意。”

陈渊《季修有诗求公晦颜公书元次山碑铭既而公晦和成使病者亦赋之》: “此碑文墨两奇伟”“至今心画落银钩,……兼爱此翁忠有余。”[49]

颜真卿在宋代受到的礼遇十分尊崇,其墓还被载入皇家祀典之册:“元佑六年,诏相州商王河亶甲冢、沂州费县颜真卿墓并载祀典。”[50]于是在以人论书的那个时期,颜真卿的书法地位在北宋中期的时候达到了巅峰,被朱长文《续书断》列为最高品格“神品”,并处于神品三人中的首位。

 

4、              颜真卿对宋代书法的影响

 

说到这里,颜真卿对于宋代书坛的影响可以看得十分清楚。首先是颜真卿书法为宋初糜弱的书法注入了雄强刚毅的血液,苏黄米蔡宋四家的书法无一不受到其沾溉,故以苏、黄、米三家为代表的尚意书风的勃兴,无疑汲取了颜书的给养,并得以通过这一笔法传承者上溯魏晋,从而掀起了书法史上继唐代书法之后的又一个高峰。以此而言,颜真卿可谓居功自伟。下述这些诗句无疑透露出尚意书法的审美旨归以及颜书笔法的重要性:

苏轼《孙莘老求墨妙亭诗》:“颜公变法出新意”。

苏轼《次韵米黻二王书跋尾二首》:“归来妙意独追求”“至今鲁公餘乞米”。

黄庭坚《书扇》:“鲁公笔法屋漏雨,未减右军锥画沙。”

黄庭坚《题马当山鲁望亭四首》之《颜鲁公》:“笔法锥沙屋漏,心期晓日秋霜。”

其次,在书论方面,由于有了颜真卿书法这一因素的介入,宋代的书论在“书如其人”说这个范畴里,亦达到了前无古人的一个高度,为后人确立了一个书法品评的传统准则,甚是符合古代的儒家传统文化的道德规范,因此影响十分深远。而颜真卿也因此被树立为书法史上第一个、也是影响最大的人品书品合一的典范。欧阳修《笔说》中的那句“古之人皆能书,独其人之贤者传遂久”,从此也成为一个经典。同样的,论书诗中对这一主题亦有非常多的精彩揭示:

强至《和楼志国范君武读胡尉临安所获颜鲁公书断碑》:“昔人谓书乃心画,浮沉直挠皆相循。公心远可此书鉴,体不姿媚一以淳。严严古气自磅礴……”“乃知一艺不独善,所贵名节坚松筠。鲁公之书以名贵,历代共宝无沉堙。”

王安国《题吴长文得兰亭康相墓颜鲁公断碑》:“鲁公之忠旷世无,吾爱斯人何必书。”“区区技巧尚乃尔,欲鸣道德宜何如。”

张舜民《读颜鲁公碑》:“世俗不知忠义大,百年空有好书名。”

李彭《先成都访故园得颜家断壠碑》:“正书不数黄庭经,况复焦岩瘗鹤铭。永和题尾束高阁,酱瓿往往多兰亭……笔端写我刚直胸,复与颜公振遗烈。”

蔡说《浯溪碑》:“(颜真卿)忠肝义胆平□□,铁画银钩大纪功。”

王洋《得小儿书寄二陈学颜字有楷法》:“前代风流颜太师,英风烈烈动朝仪。危身已著当时节,正笔尤开百世疑。……殷勤莫改平原脚,庆及门闾会有时。”

再次,在书论的很多方面,诸如筋骨、精神、雄伟、纵逸、浑厚等等,均因颜书的加入而在前人的基础上有了更坚实的例证与阐述。试看下列诗句:

强至《和楼志国范君武读胡尉临安所获颜鲁公书断碑》:“书名唐世凡几人,鲁公运笔独有神。”“不由名氏验体法,气质浑厚知颜筋。点端屹如泰山立,画劲森似长戟陈。”

王安国《题吴长文得兰亭康相墓颜鲁公断碑》: “笔法仿佛精神余”“况公于艺自天纵”“意匠不为形骸拘”“毫端妍丑骨睢盱。”

陈渊《季修有诗求公晦颜公书元次山碑铭既而公晦和成使病者亦赋之》:“古来笔法多神逸”“此碑文墨两奇伟”“至今心画落银钩,逸若骅骝初脱皂。……兼爱此翁忠有余。”

胡舜举 《颜鲁公祠》:“我来摩挲读丰碑,扛鼎笔力尤精奇。”[51]

宋代论书诗共约有855首,歌咏、品评或提及颜真卿书法的竟有105首之多,约占论书诗总数的11.3%,比例相当之重,可见颜真卿书法对宋代书法的影响是多么的大了。

 

 ——2009年

 

 





[1]曹逢时(高宗进士)《漫成》,七绝。《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7月第一版。


[2] 曹宝麟《中国书法史·宋辽金卷》第11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9年10月第一版。


[3] 《中国书画全书》第二册第14页,上海书画出版社。


[4] 李煜《书述》,见于陈思《书苑菁华》,《中国书画全书》第二册第531页,上海书画出版社。


[5] 魏泰《东轩笔录》卷十五,转引自《历代笔记书论汇编》第19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6年11月第一版。


[6] 《历代笔记书论汇编》第6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6年11月第一版。


[7] 黄惇《秦汉魏晋南北朝书法史》,未刊稿。


[8] 宋陈思《书苑菁华》,《中国书画全书》第二册第427页,上海书画出版社。


[9] 参见《历代书法论文选》第283页,上海书画出版社1979年10月第一版。


[10] 以上论书诗皆参见《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7月第一版。


[11] 《历代书法论文选》第297页,上海书画出版社1979年10月第一版。


[12] 参见《历代书法论文选》第293页,上海书画出版社1979年10月第一版。


[13] 《唐诗外传》,转引自马宗霍《书林藻鉴》第113页,文物出版社1984年5月第一版。


[14] 蔡絛《铁围山丛谈》卷一。


[15] 宋王十朋《梅溪前集巻十五·策問》,《四库全书》集部四别集类三。


[16] 《宋史》巻二百二,文渊阁《四库全书》电子版。


[17]  陈思《书小史》,《中国书画全书》第二册第574页,上海书画出版社。


[18] 转引自马宗霍《书林藻鉴》第113页,文物出版社1984年5月第一版。


[19] 转引自马宗霍《书林藻鉴》第113页,文物出版社1984年5月第一版。


[20] 米芾《书史》,《中国书画全书》第一册,上海书画出版社。


[21] 《墨庄漫录》卷十。


[22] 水赉佑《备尽众体一代师表》,见蔡金发主编《蔡襄及其家世》,福建人民出版社1990年10月第一版。


[23] 宋朱长文撰《墨池编》卷三,《四库全书》子部八艺术类一书画之属。


[24] 宋董更撰《书録》卷中,《四库全书》子部八艺术类一书画之属。


[25] 欧阳修《吊曼卿》,《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7月第一版。


[26] 曹宝麟《中国书法史·宋辽金卷》第11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9年10月第一版。


[27] 马宗霍《书林藻鉴》第115页,文物出版社1984年5月第一版。


[28] 参见拙作《从欧阳修的〈集古录〉谈起——论从复古走向尚意的北宋书法》,未刊稿。


[29] 赵蕃《观徐复州家书画七首》,见《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7月第一版。


[30] 宋董更撰《书録》卷中,《四库全书》文渊阁电子版。


[31] 董其昌撰《画禅室随笔》卷一,《四库全书》文渊阁电子版。


[32] 以上论书诗皆参见《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7月第一版。


[33] 陈寅恪《金明馆丛编二稿》。


[34] 转引自陈植锷《北宋文化史述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3月第一版。


[35] 蔡镇楚《中国古代文学批评史》第247页,岳麓书社1999年4月第一版。


[36] 张法《中国美学史》第227页,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12月第一版。


[37] 张法《中国美学史》第241页,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12月第一版。


[38] 参见陈植锷《北宋文化史述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3月第一版。


[39] 参见萧庆伟《北宋新旧党争与文学》,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年6月第一版。


[40] 参见郭学信《宋代士大夫文化品格与心态》,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年5月第一版。


[41] 宋祁撰《新唐书》卷一百五十三,文渊阁《四库全书》电子版。


[42] 宋王十朋《梅溪后集》巻二十一《表状·饶州到任谢表》,文渊阁《四庫全書》电子版。


[43] 宋李幼武纂集《宋名臣言行録续集》卷七,文渊阁《四库全书》电子版。


[44] 后晋刘昫《旧唐书》卷一百二十八列传第七十八,《四库全书》正史类,文渊阁电子版。


[45] 《杨凝式小考》,(日)石田肇著,刘艺译,《书法研究》1986年第3期。


[46] 转引自马宗霍《书林藻鉴》第115页,文物出版社1984年5月第一版。


[47] 元托克托《宋史》巻三百四十九列传第一百八,《四库全书》史部一,文渊阁电子版。


[48] 赵秉文《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二十“题杨少师侍御帖”。


[49] 以上论书诗皆参见《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7月第一版。


[50] 元托克托《宋史》巻一百五礼志第五十八,《四库全书》史部一,文渊阁电子版。


[51] 以上论书诗皆参见《全宋诗》,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7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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